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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与救赎
——胡赛尼《追风筝的人》读后杂感
杨晨波
这几天在课余时间我读完了这本美国的阿富汗移民胡赛尼写的缠绕着背叛与赎罪的小说,真可谓心潮澎湃、感慨良多。并不是因为它是去年全美第三大畅销小说,且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榜上长居一年有余;也不是因为它即将被鼎鼎大名的梦工厂搬上银屏,而是被它引人入胜的情节和主人公哈桑的无私精神所感动,同时也为阿米尔悲天悯人的赎罪行动所感动。
小说的开头写的就很美,“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是的,曾经的历程,那些过去的快乐悲伤,怎么可以想忘记就能忘记呢?
“晌午的骄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数十艘轻舟在和风的吹拂中漂行。我抬起头,望见两只红色的风筝,带着长长的蓝色尾巴,在天空中冉冉升起。它们舞动着,飞越公园西边的树林,飞越风车,并排飘浮着,如同一双眼睛俯视着旧金山,”似乎这里已成为我理所当然的家园。突然间,哈桑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为你,千千万万遍。哈桑,那个兔唇的哈桑,那个追风筝的人。
为什么生活在如天堂般的美国,远离硝烟弥漫的阿富汗,阿米尔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愁绪,仍然想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故土,是哈桑,那个最忠于他的奴仆,不,是童年的伙伴,是他最愧对的人,让他的心灵永远处在忏悔与不安中。
故事的起源在阿富汗的喀布尔。主人公阿米尔是个富家少爷,他的父亲不仅富甲一方,而且乐善好施、正直刚烈。阿米尔的性格里却缺少父亲的豪迈勇敢,只喜埋头读书,被人欺负也不还手。与他截然不同的是仆人阿里的儿子哈桑,这个兔唇的男孩有着令人吃惊的运动天赋,每当阿米尔遭人欺负,总是哈桑为他挺身而出。阿米尔和哈桑虽然情同手足,却有些嫉妒父亲对哈桑的欣赏和疼爱。每年冬天的风筝大赛是阿富汗孩子们最重要的活动,用自己的风筝线把别人的线割断,然后追到那只掉落的风筝,就是赢者。阿米尔是斗风筝的好手,哈桑是追风筝的好手。那年的冬天,喀布尔迎来了最大的一次风筝联赛,阿米尔希望能在这次大赛上夺冠,以赢得爸爸的钟爱。当他把最后的对手——一只蓝风筝割落时,整个赛场都沸腾了,他看到父亲在为他欢呼。追风筝的任务落在哈桑身上,哈桑果然不负所托,成功追到蓝风筝,不想被小混混阿塞夫和他的同伴们截住。哈桑不愿意交出风筝,遭到阿塞夫的强暴……寻找哈桑的阿米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勇气上前救助。阿米尔得到了父亲梦寐以求的关爱,但哈桑的存在却让他内疚痛苦。终于,他不堪重负,想了一个办法逼走了哈桑和阿里。
书的后半段写得是主人公心灵的救赎。他费尽周折找到了哈桑的儿子索拉博,追到了心中漂移已久的风筝,重新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生活的大门终于又向他敞开了。阿米尔的结局,相比较而言,是幸福的。他终于明白了彼此的意义——以生命为代价。
书中的情感不仅仅是亲情,不仅仅是友情,只要是能够沉下心来阅读的人,都会被其中直指人心的情感打动,也会从中折射出自己曾经有过的心绪,比如伤害别人时的快意和犹疑;危机关头的懦弱无助;亲人面临危险时的慌乱无措;爱情乍到时的浮躁不安;失去亲人时的悲伤孤独;应该担当责任时的自私推诿,以及时常涌上心头的自责、自卑和赎罪的冲动……这样的情感没有任何的虚伪做作,是一个人在面临变化的那一刻来不及思索的真实反应,是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最私密的扪胸自问。胡赛尼的笔犹如一把尖利的刻刀,将人性的真实刻画得近乎残酷,却又毫不哗众取宠。
看到如此的情节,我会想到自己儿时的小伙伴余小东,因为他患有一种病而经常在上课时尿湿裤子,这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其他同学乐此不疲取笑的话题,他也因此被人歧视,被人看不起,大家都对他近而远之。当一个人在集体中被孤立、被群起而欺之时,是多么无奈,多么无力啊!此时,他把求助的眼光洒向我,希望能够得到心灵的慰藉,为此,他会不厌其烦地替我值日,会把好吃的馍馍毫不吝惜地分一半给我,他所企求的无非是同情与怜悯,我在理所当然接受他“孝敬”的同时却拒绝跟他好,唯恐避之而不及。没想到这不近人情的举措竟断送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也许不仅仅是由于我拒绝的原因,总之后来他发疯了。现在想起来,内心仍有一种负罪之感,在被该文阿米尔的赎罪精神感动之后,我也只能为天国的他进行祈祷了。
小说中的情节还有戏剧性的一幕,因哈里无生育能力,事实上哈桑是阿米尔父亲与莎娜芭的私生子,当然,哈桑的儿子索拉博也是他的侄子了。他当然不会对他所受到的迫害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的。此外,这篇小说极具轮回观念。索拉博与其父一样被阿塞夫鸡奸;阿米尔象当初的哈桑一样,被阿塞夫那戴不锈钢拳套的重拳击打着,他脾脏破裂、牙齿脱落、肺被刺穿、眼眶裂开、上唇裂成两半,像兔唇那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哈桑,但他似乎感到了片刻的快意,仿佛打他的是哈桑本人,能够用肉体上的伤痛来补偿内心中尘积的忏悔该是怎样的一种惬意呀!还有一个轮回的地方是当阿塞夫侮辱阿米尔时,索拉博将弹弓瞄准阿塞夫的脸,这与当年哈桑的毅勇何其相似,还有故事的最后具有同样的追风筝的结局,当索拉博露出信任的表情时,一个新的哈桑再现了,当然,阿米尔也释然了,他赎罪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叔侄两人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关系如同当年的阿米尔与哈桑一样。
正如《华盛顿邮报》所评价的那样,小说没有虚矫赘文,没有无病呻吟,只有精炼的篇章,细腻勾勒家庭与友谊、真诚与背叛。作者对祖国的爱显然与对造成它今日沧桑的恨一样深。故事娓娓道来,轻描淡写,近似川端康成的《千纸鹤》。
是的,这部小说并不以技巧取胜,我迷恋它仍然是由于深沉真挚,沉痛细腻的情感。最后,我还是以一首不能称其为诗的诗来作为结尾吧:
看到那个追风筝的人--哈桑.
我始终坚持哈桑能够追到风筝不是靠所谓的技巧,
而是他对阿米尔的友情.
可是阿米尔能够给哈桑的是什么?
友情的背叛,只是为了自己.
为阿米尔感到可悲,也为哈桑感到可怜.
如此鄙视那个追风筝的人--阿米尔.
庆幸的是,阿米尔最终以行动救赎灵魂
这是我感到一丝安慰的.
可是在索拉博的记忆里,这永远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也许索拉博在阿米尔追风筝的途中,
看到自己父亲--哈桑的影子,
也许阿米尔在为索拉博追风筝的途中,
感受到哈桑的体温.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拥有一个风筝,
那也许是一个肮脏的风筝,那也许是一个丑陋的风筝,
它越飞越高,我们也渐渐放下手中的线,
自己在远方看到它慢慢高飞,
却不曾去追,因为我们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这只风筝会消失,会离开.
所以我们学会了忘记,我们学会了逃避,我们学会.……
可是时间永远带不走,风筝也不会随风消失.
它总会在我们的身边,慢慢的飞.飞..飞...
等待我们去追回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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