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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凝视着那一页,看着被我写下的那一行——抱歉,不是被我——而是被我的那位非凡的同伴:记忆,而且我确实看得真真切切它是如何地无可挽回。并非他们发现了他的手杖因此就发现了我们共同的名字这一事实,那将在现在不可避免地导致我的被捕——噢,不,不是那件事令我坐卧不宁——而是想到我的整个杰作,我是这样仔细小心地设计这样殚精竭虑地劳作,却由于我的一时疏忽被从内部一举摧垮毁于一旦,结果变成了一小堆霉菌。听着,听着!即使他的尸体开头真的被当成了我的,他们也同样会发现那根手杖然后逮捕我,想到他们正在逮捕他——真乃奇耻大辱!因为我的整个工程正是建立在天衣无缝的基础上,可是现在看来早就有一个错误了——而且是非常昭彰显著的滑稽的陈腐的那种。
听着,听着!我俯身去看我那惊世骇俗之作的残渣余孽,一个可诅咒的声音尖啸着进入我的耳朵说是那帮拒绝认出我的暴民可能是对的……是的,我开始怀疑一切,怀疑一切事物的本质,而且我明白我仍然要过下去的不长的生活将会单纯献身于一个与那种怀疑所作的无结果的斗争。
我露出了被判罪的笑容,用一支发出痛苦尖叫的秃笔奋笔疾书在我的作品的扉页写下了:“绝望”,非它莫属,无需去找一个更好的标题了。
女仆给我送来了咖啡,我一饮而尽,但是根本没去碰一下烤面包。然后匆匆忙忙更衣,收拾好东西自己拎着袋子下了楼。医生幸运地没撞上我,经理对于我突然离去大为吃惊,让我多付的房费高得令人咋舌,但是那对我再也无意义了:我要走了仅仅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是形势所迫。我是在依循某种传统,顺便说一句,我有充足的根据推断法国警方已经正在对我进行追踪。
在进城途中从我乘坐的汽车上我看见两名警察坐在一辆白如磨房工人脊背的快车里,他们冲进了对面的方向卷起一阵尘土飞扬。但他们是否带着逮捕我的明确目的而来,这我是说不上来的——另外,他们也许根本不是警察——不,我无可奉告——他们一闪而过太快了。
到了皮尼昂,我就径直去了邮局,现在我很后悔去了那趟,因为如果不是在那儿得到那封信我本来会做得滴水不漏。就在那同一天,我随意地,从一本花里胡哨的小册子上选了一处风景,薄暮时分就到了这儿,就是这个山村。至于那封信……转念一想,我最好还是把它抄下来,因为它是人性恶的绝好样本——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听我说,我现在给您写信,我的好好先生,基于三个原因:1)她要求我这样做;2)我要告诉你我对你的确切想法的强烈愿望;3)在我这一方面真诚的愿望建议你放弃抵抗向法律投诚,以便澄清那一堆该死的乌七八糟的乱子和令人作呕的神秘事件,而她与此事无关,她是清白无辜的,当然备受惊吓饱受折磨。我在此警告你:对于你煞费苦心硬塞给她的那些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邪恶荒唐的故事我是不敢恭维的。谨慎地说,那全是令人发指的谎言,我敢说。纵观你对她的感情的玩弄你的谎言也是可诅咒的懦夫的谎言。
“她一直要求我写信,因为她认为你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她完全失去了理智老是在说如果有人给你写信你就该像奶娃儿一样哼哼唧唧地发脾气了。我会非常愿意看见你现在就发娃娃脾气要妈妈:那肯定是非常滑稽的。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把一个人杀死又与他换穿了衣服,无论如何,这还远不够,还需要补充另外一点细节,即:两者之间的相似。但是普天之下也没有而且也不可能有两个人彼此相似,无论你的化装术有多么高明。确实,有关如此微妙问题的讨论尚未提上议事日程,因为警察告诉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了一个死人身上持有她丈夫的文件,但那人并不是她丈夫。现在轮到最恐怖的部分了:由于受了一个下流坯的调教,那可怜的小东西一直坚持,甚至在看见那具尸体之前(甚至在那之前一—这打动了你的心没有?)否认一切可能性再三坚持那就是她丈夫的尸体而不是别人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您究竟是怎样激起一个女人,她过去是现在也是对你根本不了解的,激起她如此神圣的敬畏之情。为了达到那一点,一个人想必是,说真的,与众不同而与阎罗为伍。上帝明鉴什么样严酷痛苦的考验在等待着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你的首要义务是将她从共谋的嫌疑中解脱出来。啊,案子本身对每一个人都是很清楚的!那些小诡计,老弟,诸如耍弄人寿保险的花招,是古已有之的。我甚至要说你所搞的这套是最浅薄最陈腐的一种。
“下一点:我对你的看法。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是在一个小城由于要与几位画家朋友聚会我碰巧给耽搁在那儿了。你瞧,我根本没有去远如意大利的地方——多亏我福星高照我根本就没去意大利。唔,当我读到那则消息,你知道我的感觉吗?根本没感到吃惊!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流氓、土霸王,而且请相信我,在审讯时对于我亲眼所见的一切我都如实说出。所以我一五一十地描绘了你对她的态度——你的鄙夷,讥笑和傲慢的蔑视以及吹毛求疵的残酷,还有你在场时我们全都感到很受压抑的那种冷漠。你与一头青面獠牙的臭烘烘的大野猪有着惊人的相似——遗憾的是你没有把一具烤野猪塞到你的衣服里。还有一件事令我不吐不快:无论我这个人可能怎么样——一个意志薄弱的酒鬼也好,或是为了艺术随时准备出卖荣誉的家伙也好——我要正告你我非常耻于接受了你扔给我的残羹剩饭,要是我能公开渲泄我的耻辱让它广为人知在大街上把它张扬出去那我现在会很高兴的——只要有助于我卸掉这个沉重的包袱。
“听我说,野猪!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是不堪忍受的。我希望你赶快呜乎哀哉不是因为你是杀人犯,皆因你是下流卑鄙的无赖汉中最下流卑鄙的,利用了一个轻信的脆弱的少妇的清白以达到你卑鄙的目的,她事实上,10年了都是生活在你营造的心灵的地狱中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如果,如果在你的一片漆黑之中还有一线裂隙:你就自裁吧!”
我应对这封信置之不理。读了我前几章的公平的读者们应该不难发现我对阿达里昂苦口婆心的态度。然而请看那家伙是如何回报我的!但是去它的吧,去它的吧……最好认为他是在喝得醉熏熏时写的那封令人作呕的信——否则的话那封信真的是太离谱了,太失真了,通篇都是信口雌黄和诬蔑诽谤。其荒谬可笑是明眼人一望而知的。把我那快活、空虚、不很聪明的丽迪雅叫做“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妇人”,或者——他用的另一种表述是什么?“折磨得死去活来”暗示在她和我之间有麻烦,简直是自打嘴巴。真的,真的,太让人受不了了——我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来形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词儿。我的通信者早就已经把它们用滥了——虽然,是真的,这是换一个角度来看。而且正因为近来我天真地猜想我已经超越了心灵所可能遭受的痛苦、伤害和焦虑的最高极限,不料当读完那封信时,我现在却陷入了这样可怕的状态,我现在全身似热病发作抖个不停。我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摇晃起来——桌子、桌子上的平底大玻璃杯、甚至在我的新居一角放着的捕鼠夹子也不例外。
但是突然我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子爆发出一阵大笑。这一切何其简单!何其简单,我对自己说,那封信的神秘的狂怒现在解谜了。
一个财产所有者的狂怒!阿达里昂不能原谅我曾经使用他的名字作为密码并且在他那一小条封地上上演那场谋杀。
他错了,一切全早就破产了,无人知晓这块地真正属于谁——而且……啊,足矣,有关小丑阿达里昂这已足矣!他的画像上被摔上了最后的最关键的一团油彩还被蒙上了一块又湿又脏的布子。我最后挥舞了一下刷子,我在犄角那儿形同画对角线似地签了名。比起那位丑角把我的脸做成的那个色彩肮脏的死亡面具它是远胜一筹的。足矣!非常的相似,先生们。
而且可是……他怎么敢,……噢,滚蛋,滚蛋,全都给我滚蛋!
3月31日夜
天哪,我的故事蜕化成日记了。无事可做,虽然,因为我变得这样习惯写作,弄得我现在简直欲罢不能。日记,我承认,是文学的最低形式。古玩鉴赏家们将会欣赏那个有趣的,神经过敏的不自然的,虚情假意的意味深长的“深夜”(想让读者去想像文学家们五花八门的不眠状态,如此苍白,如此动人),不过事实上,此刻正是晚上。
我现在懒洋洋地坐在里面的茅舍位于一条小溪的发源地,跻身于两座彼此接近几乎要碰头的高山的狭缝中间。我向一位皮肤黑黑的老妇人租来她家中一间大得像谷仓的房间,那下面还有老太太的一间杂货铺。村子里只有一条街道。我满可以长久地对景凝思,例如,描写那一拥而入缓缓地弥漫整个房间的团团云霞,从一扇窗户,然后,从对面的一扇,飘然而去——但是描写这类东西实在乏味;
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我是此地惟一的游客。此外还是一个外国人,本地人不知怎么想办法打听出来了(噢,我猜是我自己告诉房东太太的)。我是大老远从德国来的,我激起的好奇是不同寻常的。曾有一个电影公司在两个季节之前来到这里启用正在接受训练的小明星们拍走私犯 ①,打那以后此地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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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原文为法语。
确实,我本应把自己藏起来,没想到我却误入了最引人注目的处境。因为要找着一个更加光辉的聚光灯绝非易事如果这就是人心所向的话。但是我累得要死,这一切结束得越快,那就越好。
今天,非常敏捷地,我结识了当地的宪兵——一个十足的滑稽人物!请想像一个肥头大耳面色绯红的家伙,罗圈腿,留着黑色的小胡子。我正在街尾的一条板凳上坐着,周围的村民都在忙活着,或者毋宁说,假装忙活着。实际上他们一直都在满腹狐疑地观察着我不管他们装出什么姿势——利用每一条视野的路径,从肩膀上,从腋窝底下,或者干脆从膝盖底下。
我把他们忙忙碌碌的架势看得一清二楚。那位宪兵和我搭讪着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提起下雨的天气,转而谈论起政治问题,然后又提起各种艺术。他甚至指给我看一个断头台之类的漆成黄色的东西,那原是拍摄一位走私犯几乎被吊死的场面时残留下来的布景。不知怎么他使我想起那位刚刚故去的可怜的费利克斯:那种胸藏丘壑的口气,那种赤手窒拳打天下的人从娘胎里带来的智慧。我问他本地最后一次逮捕人发生在什么时候,他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在6
年以前,他们去逮捕一个西班牙人一这家伙在打架时肆无忌惮地使用刀子后来跑到大山里去了。
未几我的对话者发现有必要向我通报说那些大山里常有熊出没是有人为了驱赶本地的狼而从外地引进的,这话让我听了觉得可真逗乐但是他并没有笑。
他站在那儿,右手失望地捻着他的小胡子的左边的尖尖,继续与我讨论现代教育:“喏,以我为例,”他说,“我懂得地理、算术、军事学,我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
“那么您,也许,”我问,“会拉小提琴?”
他惆怅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刻,在我那冰窖一样的房间里全身直打哆嗦,诅咒狂吠的恶犬,每一分钟都盼望能听见角落里那个捕鼠器上的小巧玲珑的断头刀喀嚓一下落下来,将一只匿名的耗子斩首示众。机械地啜饮着我的房东太太出于义务给我送来的马鞭草①汤剂,觉得我显得挺无精打采的,惟恐我可能会在被审判之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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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尤指开蓝、白、深红等颜色的园艺品种。将整株草晒干可作通经药,民间则将熬煎的汁用于治疗皮肤病。
此刻,我说,我坐在这里在这张横格纸上写——村子里搞不到别的纸——然后俯首冥想,少顷,又一次地怀疑地看看那个鼠夹子。房间里,感谢上帝,没有镜子。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我感谢上帝了,四下里黑咕隆咚的,一切都让人毛骨悚然,我看不见任何特殊的理由让我在这黑暗的被枉费心机地发明出来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并不是我思谋着要自戕,这样做太不上算了——众所周知在每一个国家里都是国家要付给某一个人钱让他帮助一个汉子上西天的。然后响起空虚永恒的空洞的嗡嗡的一片低唱。但是最值得注意的事是可能是存在着还不终场的机会,例如,他们还不将我执行死刑,而是将我判为服一段时间的苦役。若是这种情况,那么在5
年左右的时间中,我可能会碰巧赶上大赦,那么我就能回到柏林重操旧业制造巧克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起来特别滑稽。
让我们猜想,我杀死一只猿猴。没人敢动我一下。设想那是一只特别聪明的猿猴。没人敢动我一下。设想那是一只新式的猿猴,——一个身上无毛的会说话的新品种,没人敢动我一下。我小心谨慎地在这架暗藏妙理玄机的梯子上拾级而上,我可能会爬到莱布尼兹和莎士比亚的高度然后将他们杀死,没人胆敢动一下我,因为不可能说清楚界线在哪里被穿越,超过了边界博学之士就要遇上麻烦了。
恶狗狂吠。
我很冷。
无法脱身的致命的疼痛……举起他的手杖指着。手杖。从“手杖”当中能演变出哪些单词?疾病,刹那间,小猫,它,是,滑雪,笑骂文章,坐。鬼天气冷得要命。恶狗狂吠。一只狗开始先叫起来然后其它的就都加入了进去。淫雨霏霏。灯光如豆,黄色的。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呀?
4月1日
我的故事蜕化为缺胳膊少腿的日记的危险幸运地被驱除了。就在此刻我那位引人发笑的宪兵已恭候良久——公事公办的样子,挎着军刀,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彬彬有礼的他要求看看我的文件。我回答说完全可以,过几天我就要顺便去那里拜访去办一些手续,但是,就在此刻,我不喜欢为此起床。他坚持着,非常非常客气,连声道歉……还是坚持。我下了床把我的护照给了他。他出门时,在门口回过身来(依然是非常有礼貌的腔调)要求我别出门。至于吗?
我踉踉跄跄地爬到窗口,谨慎地把窗帘拉到一边。街上挤满了人全都站着张大了嘴巴,足足有100
个脑袋,我应该说,嘴张开得大大的看着我的窗口。一辆风尘仆仆的汽车里面坐着一名警察躲在梧桐树的荫凉下小心周到地伺候着。我那位宪兵使劲推推搡搡地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最好不看他们。
可能一切都是虚假的存在,一场邪恶的梦就在此刻我应该是在别的什么地刚刚醒来,在布拉格近郊的一块草地上,好事一桩,至少,他们如此迅速地将我围困了。
我又一次偷眼觑看。伫立凝视。现在有数以百计的人——穿着蓝衣服的男人,黑衣服的女人,兜售杂志糖果的小男孩们,卖花姑娘们,一位神甫,两个修女,士兵们,木匠们,瓷器上釉工人们,邮递员们,职员们,商店老板们……但是阒然无声。只能听见他们凝神屏息的呼吸。把窗户打开发表——段精辟的演讲怎么样?
“法国人!这是一场排演!逮住那些警察。一位著名的电影演员此刻就要从这所房子里跑出来了。他是一名江洋大盗但是他必须逃跑。你们要做的是阻止他们别去抓他。这是电影里的一个情节。法国佬们!我要求你们给他从门口到汽车那儿让出一条通道。把那位司机轰下去!发动引擎!抓住那个警察,把他们打倒,骑在他们身上——我们会为此付钱的,这是一家德国公司,所以请原谅我这一口蹩脚的法语。爱看热闹的人们①,我的技师和全副武装的顾问已经到了你们中间了,注意②我需要很顺利地逃走。我的话完了,感谢诸位。我这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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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原文为法语。
② 原文为法语。
选自《绝望》第十一章最后部分
萨特评价《绝望》时说“a book about nothing”(这是一本没有明堂的书)。
《绝望》是天才纳博科夫早期的小说。故事很简单,巧克力商人赫尔曼见到一个叫费里克斯的人,并认为彼此长的相似,就以做替身演员的工作为借口骗了费里克斯并杀了他,一切只为谋求保险金。他把老掉牙的事抻了十一章,这一段就是第十一章最后的部分了,赫尔曼化名费里克斯蛰居在法国,正思考为自己的手稿定题目的事。后来他重新阅读手稿时发现了导致失败的细节——费里克斯的手杖落在车里,上面写着名字。他假冒的身份被揭穿了,有趣的是手稿也有了题目。
在这几千字中,重要人物都再现了,他妻子莉迪亚、莉迪亚的表兄阿达里昂、被害人,他们的态度我们也知道了,还有赫尔曼最终的结局——既是整个事件的回顾也是小说的大清算。赫尔曼绝望了,从“让我们猜想”到“我都干了些什么呀?”这几行看赫尔曼虽绝望,但没有丝毫悔意,而且对犯罪还有一些辩解,要是爬到莱布尼茨和莎士比亚之上并把他们杀了,就将什么罪都没有,赫尔曼对他人绝望了。赫尔曼是个天才的艺术家,可谁都不了解,这还不让人绝望吗?你看他最后的演讲多么克制、精彩、自信而流畅,真像是伟大的演说家,“人们是多么不理解我呀”。这个把犯罪当作最高艺术动机的家伙与作者、读者像湿泥样混在了一起,我们已经分不清表演或是谋杀。小说所写的不是现实,而是虚妄的。
写犯罪是否有意于社会?作者曾说小说没有社会意义,重要的是给读者以启示,“当作家注意到杀人犯的下唇极蠢地低垂时”“他眼中便有一道光闪过,这种光比蹑手蹑脚的谋叛者的手枪更能惩罚你。”就像他在本书序言里所说地狱“永远也不会假释赫尔曼。”所以这本书并不像萨特说的“a
book about nothing” 。
纳博科夫崇尚结构和意象,小说怎样写的呢?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黑夜。而他展现给我们的却是只有夜里才灿烂的焰火。眼花缭乱的,你也就不再意识到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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