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什么是图书?
图书,作为知识的载体,是文化的基本要素,自然受到人们的重视与祟奉:中国的图书是中华民族五千年古老文化的结晶,对我们民族的发展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因而,中国的图书是研究中国文化不可缺少的专题。
中国的图书不仅有自己独特的内容,而且还有悠久的历史。众多的形态、完整的体系、多舛的命运,形成了许多与别国图书不同的特色。我国早在春秋时期就曾较大规模地开展了对图书的著述、收集;整理、分类、编召、校勘等活动。可谓:“官有其守,世有其学”、后来又逐渐形成了文献学、目录学、版本学、校勘学、考据学、辑佚学、辨伪学等名目繁多的治书之学。’我们在这里探讨归纳中国图书的特点,用通俗的语言介绍这些与治书之学有关的基本知识,使网络读者能够对中国的图书有一个较为全面深入的了解。
图书的概念及构成要素
(一)图书的概念
图书是以传播知识为目的,用文字或其它信息符号记录于一定形式的材料之上的著作物;图书是人类社会实践的产物,是一种特定的不断发展着的知识传播工具。
“图书”一词最早出现于《史记·萧相围世家》,刘邦攻入咸阳时,“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汉王所以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这里的“图书”指的是地图和文书档案,它和我们今天所说的图书是有区别。进一步探求“图书”一词的渊源,可追溯到《周易·上系辞》记载的“河出图、洛出书”这个典故上来,它反映了图画和文字的密切关系。虽然是神话传说,但却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文字起源于图画。图画和文字确实是紧密相连的。古人称各种文字形态为“书体”,写字的方法为“书法”“书“字还被作为动词,当“写”讲,如“罄竹难书”、“奋笔疾书”、“大书特书”等等。以后,“书”便进一步被引申为一切文字记录。如“书信”、“文书”“刑书”、,“诏书”、“盟书”等等。随着历史的发展,人们对于图书的认识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到了今天,人们已经不再把一创文字记录都称作“书”了。例如文书、书信、诏书、盟书,虽然都带有“书”字,但已不包括在图书的范围之内。古文记载,其内容多是记事性质的,如甲骨卜辞、青铜器铭文等,都是属于这一类的,其作用主要是为帮助记忆,以便需要时检查参考,其性质相当于后世的档案。以后人们从实践中认识到,这些记录的材料可以改变成总结经验、传授知识的工具。于是便出现了专为传授知识、供人阅读的著作。这样,图书一词便取得了较新而又较窄的意义。到后来,凡不以传播经验、传授知识、供人阅读为目的的文字记录就不算图书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们开始有意识她运用文字来宣传思想,传播知识,同时也逐步地形成了一套书籍制度,而处理日常事务的文件又形成了一套文书制度。于是,图书与档案就逐渐被区分开了。
在我国古代,人们曾对图书下过不同的定义。例如:从图书的内容方面出发的就有:“百氏六家,总曰书也”(《尚书·序疏》)。从图书形式上出发的则认为:“著于竹帛谓之书”(《说文解字·序》)。显然,这些定义是时代的产物,是就当时的实际情况而言的,不可能对以后的发展作全面的概括。但上述定义已经正确地揭示了当时书籍的内容和形式特征,并且把“书”看作是一种特指概念,把它与原始的文字记录区别开来。经过了长达数千年演变,作为图书内容的知识范围扩大了,记述和表达的方法增多了,使用的物质载体和生产制作的方法发生了多次的变化;因而也就产生了图书的各种类型、著作方式、载体、书籍制度以及各种生产方式。
所有这些,便促使人们对图书有了较系统而明确的概念。
直到今天,图书仍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常常会迟到这样一些有趣的现象:对于“图书馆”和“图书情报工作”等概念来说,“图书”是广义的,泛指各种类型的读物,既包括甲骨文、金石拓片、手抄卷轴,又包括当代出版的书刊、报纸,甚至包括声像资料、缩徽胶片(卷)及机读目录等新技术产品;而在图书馆和情报所的实际工作中,人们又要把图书同期刊、报纸、科技报告、技术标准、视听资料、缩微制品等既相提并论,又有所区别。在前者与后者有所区别的时候,图书所包括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这是狭义的“图书”。
这里所讨论的图书是广义的,而且侧重于中国古代的文献典籍。
2.
汉字是如何产生的?
一、汉字产生
汉字产生对于中国文化的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汉字是怎样产生的,是什么人发明的?对于这个问题,历来有不同的说法,最为流行的是:“仓颉”造字说。
(一)“仓颉”造字
关于“仓颉造字”的传说;早在战国时期已经广泛流传。《韩非子》、《淮南子》、《说文解字》等书中都认为仓颉创造了文字。司马迁、班固等史学家认为仓颉是黄帝的史官。还有的史籍,如《论衡》中说仓颉长着四只眼睛,“仰观奎星圆曲之势,府察龟纹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文”。
但是,对于一种独立发展又有相当久远历史的文字来讲,它是不可能由一个人在较短的时间内发明的。在原始社会,生产水平和文化水平都极为低下,文字的产生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任何人都无法经历如此之长的过程,所以,仓颉造字之说是不可信的。
我们还可以举出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早期文字成于众人之手;而非一人独创。中国的早期文字,无论是甲骨文还是金文,都有许多异体字。也就是说,同一个字有几种甚至十几种不同的写法,如果是仓颉一个人发明,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和别人制造这么多麻烦?苟子就曾经认为,古时候,创造文字的人很多,文字是众人发明的,而仓颉的名字为什么单独流传下来呢?因为他做了一些整理文字的工作。也就是说,在仓颌以前,文字已经产生,不过当时的文字还在初期阶段,殊体异形,没有定制,而仓颉的功劳正在于对这种形体不一的文字进行了整齐划一的工作,因此他的名字世代被人们称颂。
从“仓颉是黄帝的史官”这一说法,我们还可以分析出,文字记录与古代的史官关系密切。至于仓颉的活动范围,现在,在山东寿光,河南开封,河北南乐;陕西长安和白水等地都有仓颉墓、仓颉庙和仓颉造字台等遗迹。其中以陕西白水县的仓颉庙规模最大,长安县的仓颉造字台保存尚好。尽管这些古迹都是后人根据传说附会后造出来的,但是也从另一侧面说明,造字活动波及地域之广,以及人们对文字发明者的崇敬。
仓颉本人曾被人们神化。《论衡》说仓颉长四只眼睛,《淮南子》中说仓颉造字时天上下小米,夜里鬼哭泣。这种想象虽离奇荒诞,但其中却孕育着深刻的含义。人都只有两只眼睛,而仓颉却比普通人多生了一对眼睛,无怪乎他能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辨鸟兽之迹,见常人之所不见,造出文字来。仓颉造因文字后,人的能力空前提商。人们利用这位比常人多一双眼睛的仓颌的发明,不仅能看到千百里之外发生的事,而且能够看到千百年前发生的事。这岂不是给世人也多添了一对神奇的眼睛吗?至于“天雨粟,鬼夜哭”,则是对文字的威力的形象化的赞歌。文字的发明,使千百万人的经验得以流传,也使那些在黑暗中活动的魑魅魍魉无所逃其形,无处隐其身。在文书上,历史上,永远记录他们的劣迹、罪恶,鬼怎能不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流泪哭泣呢?
因此,我们既不能将仓颉作书当作史实,也不能把它当作迷信简单地完全摒弃,而应把它看作对现实事物所作的非现实的反映。这反映了人民对发明文字的祖先的无限景仰和钦佩,也表达了对文字产生及其价值的高度评价。把发明文字的功劳归于仓颉,正像说伏羲发明畜牧,后羿发明弓箭,神农后稷发明种植,夏禹的父亲鲧发明筑城一样、并不是在他们之前没有这些活动和成果,而是后人将祖先的创造力人格化,赋于一身,这些传奇才如此神奇动人,流传不断。
3.图书的起源?
(一)“河图洛书”的传说
关于我国图书的产生,还有一个近似于神话的传说,即“河图洛书”中国最早的古籍《尚书》中也有同样的说法。有人进一步解释说:“伏羲统治夫下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伏羲根据这种“图”和“书”画成八封,就是后来《周易》的来源。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河图》、《洛书》,是由一系列的神秘符号所组成的数字方阵。它们是经过周、秦、汉几代儒生方士们之手加工后的形态,其原始面貌已无法知晓了。有人认为它是古代游牧民族所画的立体的天象图(《内蒙古师范学院学报》一九八九年第六期);还有人认为它是由自然界的天然痕迹——龟甲发展而成的抽象符号,是中国第一部图书(《大学图书馆通讯》一九八八年第四期),并认为《河图》与《洛书》在中华文明史上曾起到了重要的启蒙作用。华夏文化的源泉也可以说就是“河洛文化”,而《河图》《洛书》)则是河洛文化的初基。它所建立的辩证思维的模式,对后世的思想、哲学、文学和科学都有重要的影响。孔子曾说过:“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已矣夫!”(《史记·孔子世家》)
传说和神话并不是历史,但它是历史的产物,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历史。为此我们可以得到这样一些启示:在文字发明以前,就先有了图画和一些简单的符号作为传播信息的工具。我国文明的最早发生之地是在黄河、洛水一带的中原地区。
4.图书产生的时代?
有了文字,就有了创造书籍的基本条件。当然并非从有文字开始就有了书籍。人们最初利用文字,不过是用来弥补生活劳动中语言的不足,促进思想感情的交流和信息的传递,借以唤起共同的行动。当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将文字刻写在各式各样的材料上,借以记录经验,阐述思想,并使之传播久远的时候,书籍便开始出现了。
我国书籍最早出现于何时,现在很难作出校准确的结论。我们至今尚未发现夏朝的文字和文献实物,根据其它文献判断分析,很可能就是在夏这一历史时期——即公元前二十一世纪至十六世纪,完成了由文字到文献典籍这一历史性的转变。其论据有七条:1.《史记》和《竹书纪年》都载有夏代帝王的世系表,尽管两者不尽相同,但大同小异。这说明两者是以同一份原始文献记录为依据的。而且,在殷墟甲骨文发现后,王国维据卜辞中殷商的先公先王世系考证出《史记》中的《三代世表》是“信史”,因为夏代诸王与商先王刚好是同时代的人,都在距今四千年左右。
我国现存最早的史书《尚书.多士》中有这样一段话:“唯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这是武王灭商后,周公对殷商贵族的训话,大意是:你们殷的先人,在推翻夏朝时,已有典籍,记载了这段史实。3.殷墟甲骨文是较为系统成熟的文字、其数量、规模及完备程度说明它已经不是早期原始文字,一定是经过了若干年的发展。特别是一九八三年又在西安西郊的一个原始社会遗址,发掘出一批更早的甲骨文,时间是四千五百至五千年前。这批甲骨文字体细若蚊足,字形清晰,刚劲有力,结构严谨,更新了人们的传统观念。据考证,这批早期甲骨文比殷墟甲骨早一千二百年,比夏朝还要早五百年以上。4.夏代,人们为了发展农业生产,总结并掌握了一定的天文历法知识,以十二个月为一年,有大小月之分,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还懂得了十九年置七个闰年。夏代的历法称“夏历”和“夏小正”,夏历以寅月为岁首。春秋时,孔子曾主张“行夏之时”(《论语·卫灵公》)。5.在《竹书纪年》和《世本》等古书中,有“夏发七年,泰山振”,“夏桀十年,夜中星陨如雨”等记载,这也是世界上关于地震和陨石雨的最早文字记录,可作为夏代有文献记录的旁证。6。《吕氏春秋·先识览》载:“夏太史令终古出其图法而泣之——乃出奔如商”。该书写成之后。曾公布于咸阳城门,声称能增删一字者,赏予干金。可见这段史料的来源大会毫无根据。7.《国语.晋语》载:晋文公时,阳人犹“有夏商之嗣典……樊仲之官守焉”。《国语》亦是一部严肃的史书。上述诸条虽为旁证,但足以说明夏代有典籍并非无稽之说。
三、掌书史官
分析图书起源这一问题,除上述的文字、图象符号和下一章展开叙述的物质载体及其形制以外,还需要一个重要的因素便是掌书之人。我国早期的文字和图书与史官的联系十分密切,这也是中国图书的一大特点。
我国古代把掌管文字记录的专职入员通称为“史”。“史”字象征右手持物,至于所持为何物,则有许多不同的解释。清代吴大澄说是简策;江永说是官府的书籍;王国维说是盛策之器;马叙伦说是笔;劳斡说是弓钻,这弓钻也是为钻灼卜骨之用。总之/这些解释尽管有异,但有一共同点,都与文字和图书有关。王国维说“史”是专门保管、研究及写作的官吏,它的另一个名称是“作册”,负责起草册命和记录宫廷中的重要事件、天子诸侯的言行和政府各机构的种种活动。很多金文和古籍中常有一个公式化的句子:“王若曰——”,就是说,这些文件不是王自己写的,而是史官受命而作。
史官既要记录帝王言行和军国大事,又要负责管理政府的各种档案图籍,还要从事宗教事务,负责贞卜、祭祀等迷信活动。因此,他们身边积累了大量档案文书资料,他们是当时最博学的人,修史重任自然落在他们身上。
传说中造字的仓颉就是黄帝的史官,这也是历史的反映。三代之际,史官人数渐多,分工更加细密。我们可以从甲骨文、金文及早期典籍中找到众多的史官名称,如夏代的太史令,殷商的贞人、作册、史、太史、内史,周代的大史、小史、内史、外史、左史、右史等。这些史官各有所职,如“大史掌国之六典,小史掌邦国之志,内史掌书王命,外史掌书使乎四方,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史通·史官建置》)。各诸侯国也设有史官,开始由周王室委派,所记材料也要送交王室保存;春秋战国时期堵侯崛起,王室衰微。各诸侯国自立史官,利用自己的纪年来记载历史,以示独尊。于是出现于鲁国的《春秋》、晋国的《乘》、郑国的《志》、楚国的《梼杌》等上百种文书。生逢其时的孔子曾派他的弟子“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宝书”。(《公羊传疏》)。墨子也自称“吾见百国春秋”。可见当时各国富修史书之盛。
史官的职位是世袭的。世守其职的家族,通常有一个与书籍或记录保管相关的氏名。诸如简、籍、史、董等。《左传·昭公 |